从“辅助性”到“基础性”再到“决定性”

——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的历史演进

制作团队:中国改革信息库

2014-3-30 第2

从“辅助性”到“基础性”再到“决定性”——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的历史演进

导读 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通过的《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指出,“建设统一开放、竞争有序的市场体系,是使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的基础。”
    把市场的作用提升为“决定性作用”,是本届三中全会一大新论断,是社会主义市场理论的巨大飞跃。这个新表述有利于厘清政府和市场关系,有利于“简政放权”,进一步解放和发展生产力,增强社会活力,开创我国改革和发展的新局面。
    按照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的原理,在市场体制进一步发展的基础上,中国的政治制度也将进一步发展。如果说当初否定“以阶级斗争为纲”、走上市场经济之路,是从革命党向执政党转变的核心步骤的话,那么,本届三中全会推动的经济改革实现市场起决定性作用的目标,是执政理念的新发展。
    然而,“市场决定论”这一理论成果却来之不易,前后整整经历三十五年时间,经历了从“辅助性”到“基础性”,再到“决定性”这样三个阶段的认识过程。
[评论]

党的十二大到十三大:承认市场的“辅助性作用”

在传统的社会主义理论中,市场往往与资本主义相联系,摒弃市场的计划经济才是社会主义经济的正宗。在这种计划教条之下,中国的社会主义建设曾经付出高昂的代价,视市场为洪水猛兽的“文革”更是让国民经济濒临崩溃的边缘。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恢复了党的“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经过几年的思想解放,改革开放的历史大潮终于让市场为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经济体制所吸纳。但这种吸纳又是一种很曲折的认识过程,甚至还显得有些一波三折。1982年召开的中共十二大的政治报告便显示出这样一种过程:

中国共产党第十二次全国代表大会中国共产党第十二次全国代表大会我国在公有制基础上实行计划经济。有计划的生产和流通,是我国国民经济的主体。同时,允许对于部分产品的生产和流通不作计划,由市场来调节,也就是说,根据不同时期的具体情况,由国家统一计划划出一定的范围,由价值规律自发地起调节作用。这一部分是有计划生产和流通的补充,是从属的、次要的,但又是必要的、有益的。

正确贯彻计划经济为主、市场调节为辅的原则,是经济体制改革中的一个根本性问题。我们要正确划分指令性计划、指导性计划和市场调节各自的范围和界限,在保持物价基本稳定的前提下有步骤地改革价格体系和价格管理办法……

在十二大,党第一次明确提出计划与市场的关系问题,提出以计划经济为主、市场调节为辅的体制要求。这说明在改革的探索初期,党还是把计划经济作为社会主义的主要特征,只是已经在承认市场的调节作用了。再过两年,十二届三中全会于1984年9 月召开,在改革的大潮之下,市场的语境进一步松动,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社会主义商品经济”概念脱颖而出。以下是十二届三中全会决定的相关论述:

建立自觉运用价值规律的计划体制,发展社会主义商品经济。第一、就总体说,我国实行的是计划经济,即有计划的商品经济,而不是那种完全由市场调节的市场经济;第二、完全由市场调节的生产和交换,主要是部分农副产品、日用小商品和服务修理行业的劳务活动,它们在国民经济中起辅助的但不可缺少的作用;第三、实行计划经济不等于指令性计划为主,指令性计划和指导性计划都是计划经济的具体形式;第四、指导性计划主要依靠运用经济杠杆的作用来实现,指令性计划则是必须执行的,但也必须运用价值规律……

波澜壮阔的改革实践,为改革的理论提供了丰富的认识材料,同时也让人们对市场的作用有了更为深刻的认识。基于实践的检验和事实的证明,1987年召开的中共十三大明确提出:“社会主义有计划的商品经济体制应该是计划与市场内在统一的体制。”这实际上是在让计划经济与市场经济“平起平坐”了。对此,十三大政治报告是这样论述:

中国共产党第十三次全国代表大会召开中国共产党第十三次全国代表大会社会主义有计划商品经济的体制,应该是计划与市场内在统一的体制。在这个问题上,需要明确几个基本观念:第一,社会主义商品经济同资本主义商品经济的本质区别,在于所有制基础不同。建立在公有制基础上的社会主义商品经济为在全社会自觉保持国民经济的协调发展提供了可能,我们的任务就是要善于运用计划调节和市场调节这两种形式和手段,把这种可能变为现实。社会主义商品经济的发展离不开市场的发育和完善,利用市场调节决不等于搞资本主义。第二,必须把计划工作建立在商品交换和价值规律的基础上。以指令性计划为主的直接管理方式,不能适应社会主义商品经济发展的要求。不能把计划调节和指令性计划等同起来。应当通过国家和企业之间、企业与企业之间按照等价交换原则签订定货合同等多种办法,逐步缩小指令性计划的范围。国家对企业的管理应逐步转向以间接管理为主。第三,计划和市场的作用范围都是覆盖全社会的。新的经济运行机制,总体上来说应当是“国家调节市场,市场引导企业”的机制。国家运用经济手段、法律手段和必要的行政手段,调节市场供求关系,创造适宜的经济和社会环境,以此引导企业正确地进行经营决策。

到了1989年,由于国内外局势动荡,中央对市场问题又有所保留,正式提法变成“计划经济与市场调节相结合”。

党的十四大到十八大:承认市场的“基础性作用”

1989年后一两年时间,中国改革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关键时刻,邓小平发表著名的“南方讲话”,指出市场与计划都是经济手段,无所谓姓资姓社的政治标签;同时对诸如社会主义本质、三个“有利于”标准、改革是解放生产力、要警惕右但主要是防左等问题,进行了深刻的阐述,回答了长期困扰人们思想的许多理论问题,深化了对改革开放和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认识,也为同年召开的中共十四大作出了思想准备和理论准备。 1992年召开的十四大的重要意义在于,明确提出社会主义经济体制改革的目标,就是要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在十四大上,我党确立市场对于经济发展的基础性作用,这较之之前市场辅助性的作用,无疑是一个重大的突破。

十四大政治报告中的相关论述:

中国共产党第十四次全国代表大会召开中国共产党第十四次全国代表大会召开我们要建立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就是要使市场在社会主义国家宏观调控下对资源配置起基础性作用,使经济活动遵循价值规律的要求,适应供求关系的变化;通过价格杠杆和竞争机制的功能,把资源配置到效益较好的环节中去,并给企业以压力和动力,实现优胜劣汰;运用市场对各种经济信号反应比较灵敏的优点,促进生产和需求的及时协调。同时也要看到市场有其自身的弱点和消极方面,必须加强和改善国家对经济的宏观调控。我们要大力发展全国的统一市场,进一步扩大市场的作用,并依据客观规律的要求,运用好经济政策、经济法规、计划指导和必要的行政管理,引导市场健康发展。

中国共产党第十五次全国代表大会召开中国共产党第十五次全国代表大会召开十五大政治报告中的相关论述:

要加快国民经济市场化进程。继续发展各类市场,着重发展资本、劳动力、技术等生产要素市场,完善生产要素价格形成机制。改革流通体制,健全市场规则,加强市场管理,清除市场障碍,打破地区封锁、部门垄断,尽快建成统一开放、竞争有序的市场体系,进一步发挥市场对资源配置的基础性作用。

十六大政治报告中的相关论述:

中国共产党第十六次全国代表大会中国共产党第十六次全国代表大会健全现代市场体系,加强和完善宏观调控。在更大程度上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基础性作用,健全统一、开放、竞争、有序的现代市场体系。推进资本市场的改革开放和稳定发展。发展产权、土地、劳动力和技术等市场。创造各类市场主体平等使用生产要素的环境。深化流通体制改革,发展现代流通方式。整顿和规范市场经济秩序,健全现代市场经济的社会信用体系,打破行业垄断和地区封锁,促进商品和生产要素在全国市场自由流动。

中国共产党第十七次全国代表大会中国共产党第十七次全国代表大会十七大政治报告中的相关论述:

要深化对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规律的认识,从制度上更好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基础性作用,形成有利于科学发展的宏观调控体系。

中国共产党第十八次全国代表大会中国共产党第十八次全国代表大会十八大政治报告中的相关论述:

要加快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完善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的基本经济制度,完善按劳分配为主体、多种分配方式并存的分配制度,更大程度更广范围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基础性作用,完善宏观调控体系,完善开放型经济体系,推动经济更有效率、更加公平、更可持续发展。

显然,十四大之后,党对市场经济作用的认识在不断深化。无论是十五大提出的“要进一步发挥市场市场对资源配置的基础性作用”,还是十六大提出的“在更大程度上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基础性作用”,以及十七大提出的“从制度上更好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基础性作用”,十八大提出的“更大程度更广范围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基础性作用”,均能说明这个问题。但是,强调市场的“基础性作用”并不等于就能充分提高市场效率,因为政府还可以借“调控”的名义与市场争夺资源配置权,一个“地方政府公司化”的问题正是市场化改革不彻底的反映。改革的市场化理论尚需作出新的突破。

十八届三中全会:市场配置资源的“决定性作用”

十八届三中全会顺应改革和发展的时代要求,将市场资源配置的“基础性作用”提升为“决定性作用”。全会通过的《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明确指出:

十八届三中全会十八届三中全会紧紧围绕使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深化经济体制改革,坚持和完善基本经济制度,加快完善现代市场体系、宏观调控体系、开放型经济体系,加快转变经济发展方式,加快建设创新型国家,推动经济更有效率、更加公平、更可持续发展。

经济体制改革是全面深化改革的重点,核心问题是处理好政府和市场的关系,使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和更好发挥政府作用。市场决定资源配置是市场经济的一般规律,健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必须遵循这条规律,着力解决市场体系不完善、政府干预过多和监管不到位问题。

必须积极稳妥从广度和深度上推进市场化改革,大幅度减少政府对资源的直接配置,推动资源配置依据市场规则、市场价格、市场竞争实现效益最大化和效率最优化。政府的职责和作用主要是保持宏观经济稳定,加强和优化公共服务,保障公平竞争,加强市场监管,维护市场秩序,推动可持续发展,促进共同富裕,弥补市场失灵。

将市场资源配置的“基础性作用”提升为“决定性作用”虽然只有两字之变,却抓住我国改革最深层次的问题,至少可以在以下三方面对全面深化改革发挥指导作用:

一是决定政府和市场的正确关系。让市场决定资源配置,有利于消除计划经济特征政府的 “越位”(管控本该由市场做的事,政府成了“运动员”)和“缺位”(对市场监督、经济安全、公共服务和社会管理等政府本应承担“教练员”和“裁判员”责任)。政府功能和职能的这种转变,本质上是我国政治体制改革重要组成部分和当务之急的行政体制改革。

其次,决定国企改革的根本方向。国企是改革计划经济体制留下来难题。它既不能全盘私有化,又必须打破它在资源配置中的垄断特权和对政府权力的依赖。三中全会指明了国企市场化的改革方向,实现与非公企业实现各种形式与股权比例的混合经济。

再次,更深远地决定了相应的上层建筑改革。我国经济基础最终成为完善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越来越强烈要求上层建筑改革与之相适应:两者相适应,就巩固经济基础并促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更好更快的发展;不相适应,就必然阻碍乃至破坏社会主义经济基础。要言之,政治、文化、科技、教育和社会等等上层建筑改革必须在“相适应”上做文章,一切阻碍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发展的,破坏“决定性”市场的,都应在改革之列。

纵观30多年波澜壮阔的经济体制改革历程,我们党以巨大的理论和政治勇气,提出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并在大刀阔斧的改革实践中不断加以发展和完善,创造了人类历史上伟大的经济奇迹。可能相信,伴随“市场决定论”的落实,改革必将全面深化地推进,这我国经济社会发展将会取得更加令人瞩目的巨大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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