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启立:在全国劳动人事厅(局)长会议上的讲话
作者:胡启立 来源:中国劳动网 原文时间:1984年12月14日 所属领域:社会保障 浏览次数:[简洁模式]

一、工资制度必须适应经济改革的总形势,改革旧的工资制度势在必行。

我国当前的经济形势很好,取得的成就超过了人们的预料,绝大多数经济指标可以超额完成,社会生产持续以比较高的速度增长。今年工农业总产值预计比上年增长11%,可超过10000亿元。其中农业可以增长8%左右,粮食产量可增加到8000多亿斤,棉花产量可增长1.1亿担。预计工业可增长13%。国家财政收入有较大幅度的增加。城乡市场进一步活跃,人民生活继续改善。总的形势很好。这就给改革工资制度提供了较好的条件。

另一方面也必须看到,当前我们还存在不少困难。经济效益虽开始有所提高,但仍不理想。以城市为重点的整个经济体制改革刚刚开始。价格问题,补贴问题,计划体制和劳动工资等问题都还没有解决好。而无论是调整价格体系,还是改革劳动工资制度,都需要巨额财政疏入作后盾。这就要求我们保持清醒的头脑,采取高度负责的态度,精心指导,把工作做细、做好。

工资制度改革是整个经济体制改革的一个组成部分。我们现在的工资制度是1956年建立的,确实起过重要的历史作用,但是已经不能适应新的情况了。这一套制度存在的主要问题:一是长期没有处理好积累与消费、发展生产与改善职工生活的关系,没有实现工资随同生产的发展有计划按比例的增长,没有建立起正常的升级或增长工资的制度;二是不能充分体现按劳分配原则,工资和责任、职务、能力、贡献严重脱节,形成干多干少、干好干坏、干和不干一个样。脑力劳动同体力劳动之间,复杂劳动同简单劳动之间,繁重劳动同轻便劳动之间,在工资上缺乏合理的差别;三是工资管理体制上过分集中,长期以来地方和企业缺少必要的自主权。近几年我们虽然增加过工资,但是由于整个工资制度没有改革,结果是老矛盾没有解决好,又出现许多新矛盾。这样一套劳酬不符的僵化的工资制度,已经不能体现社会主义的物质利益原则,严重影响了职工积极性的发挥。国家机关和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同这几年经济收入有显著增加的农民和企业职工相比,工资偏低的状况日益突出,加之基本生活消费品的价格指数上升,所以改革工资制度的要求更加迫切。这些情况说明,现行的工资制度已经到了非改不可的时候了。

二、这次工资制度改革的主要目的是理顺工资关系建立起符合按劳分配原则的新的工资制度。

我们这次工资改革的目的主要在于理顺工资关系,使按劳分配的原则能够得到比较合理的体现。现在大家要求增加工资的呼声强烈,期望甚高。但是,长期积累下来的矛盾太多,财力有限,如果期望通过一次工资改革就把所有的问题统统解决,这是不可能的。我们的原则是工资的增长要和生产发展相适应,企业职工的工资要和经济效益挂钩。这个原则是十二届三中全会关于经济体制改革的决定确定的。如果工资增长速度过猛,超过了生产发展的速度,消费者手中的货币越来越多,而商品供应不相适应,就会出现积累与消费比例关系新的失调,出现通货膨胀、物价上涨的情况。这是不可取的。

这几年的生产情况虽然一年比一年好,但毕竟我们的家底比较薄,工资幅度只能是逐步的增长。此外,我们国家机关和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增加工资,必须考虑到农民和工人收入增长的水平。现在农村还有几千万人的地区依然没有摆脱贫困,温饱问题尚未完全解决。企业的发展水平也不平衡,一部分企业的经济效益还很差。在这种情况下,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工资如果增加幅度过大,势必引起新的社会矛盾。

还应当看到,我国的财政经济状况虽然有所好转,但是各方面的支出也在增加。如果这次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资增长幅度超过国家财政的负担能力,就会影响经济体制改革的顺利进行。根据1985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预算,1985年财政收入指标是1450亿元,财政支出指标是1510亿元,收支相抵差额是60亿元。国务院领导指出,财政赤字不能超过30亿元,要采取措施把赤字压缩下来。明年国家机关、事业单位人员的工资是按年平均二个半月增加的,这就需要增支三、四十亿元,国家财政已经作了很大努力,如果再多增加,国家财政难以承担。这一点要向群众说明白,要跟同志们交底。

我们这次工资改革的目的,从根本上说就是要革除现行的不利于社会生产力发展的工资制度,建立起符合按劳分配原则,能够调动广大职工的积极性,有利于促进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新的工资制度。就是要把工资关系理顺或者基本理顺,为今后随着生产发展逐步增加工资创立一个良好的条件。这一点如果实现了,这次工资改革的目的就达到了。

三、认真做好改革工资制度中的思想政治工作,注意解决好几个问题。

改革现行的不合理的工资制度,这是一个关系到千家万户物质利益的大事。我们相信绝大多数同志会持正确的态度。但是,由于长期盛行的平均主义思想还没有克服,特别是在新形势下,不断出现新的不正之风的干扰,因此,也必然会有一些糊涂的、错误的思想认识和行为,干扰工资制度的改革。这就需要我们通过细致的思想政治工作,认真及时地加以解决。有几个问题要注意解决好。

第一是局部和整体的关系问题。

要议大事、懂全局,树立整体观念。我们做一切事情要从全局的利益、整体的利益出发。局部服从整体,整体关心局部,互相依存,互相支持。个别单位,个别一些同志,往往从本单位和小集团的利益出发,不顾全局,甚至损害全局。有少数思想不健康的人,还可能利用工资改革方案中某些暂时还不够完备的地方钻空子,为个人利益或小集团利益捞一把。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就会干扰工资制度改革和整个经济体制改革。因此,要教育干部自觉地以局部利益服从整体利益,把个人利益同四化建设的成败,同祖国的前途、命运结合起来。这就是顾全大局。

第二是要防止穿新鞋、走老路。

最近,有些地方和部门在并没有搞清楚中央工资改革的政策方针、目的要求的情况下,也不问干部条件,不顾编制定员,匆匆忙忙突击提职务、职级和职称。个别单位已把不少干部提为科级、处级、司局级待遇,封了一大批的虚职。如果这个情况继续发展下去,就会使我们这次以职务工资为主的工资改革成为不可能。这等于说,我们废除了原来的与职务脱离的等级工资制,又立了一个新的与职务脱离的等级待遇制。不担任实际职务,也按某个职务等级拿工资,只升不降,终身享受,这样就又回到老路上去了。这同我们工资改革的领导思想和目的是背道而驰的。我们理解提虚职确有各种实际的情况和理由,但除个别特殊情况经批准者外,必须按一定限额纳入行政职务和技术职务序列加以解决。这次工资改革,只能按现在实际承担的行政职务或技术职务确定工资。

第三是要进一步克服平均主义。

职务工资的特点,就是把每个人的工资收入与其担任的实际职务和工作的实绩紧密连结在一起。职务能上能下,工资可升可降。在各种不同职务之间使工资适当地拉开档次,体现不同劳动数量和质量的差别,从而克服吃大锅饭的平均主义。

斯大林曾经说过,马克思主义是平均主义的敌人。工资要体现劳动之间的差别。我相信在这次工资制度改革中间,我们的广大干部会坚持马克思主义,摒弃平均主义,会坚定不移地贯彻按劳分配的社会主义原则。

在这次制订方案的时候,一方面考虑要提高工作效率,提高劳动生产率,这就要下决心打破平均主义,拉开档次;另一方面,还要考虑到长期形成的历史积习,考虑到这次工资增长幅度有限,整个工资水平还是比较低的,如果档次拉开过大,就会引起一般职工的不满,造成新的矛盾。所以,这次工资改革,一方面要适当拉开差距,体现多劳多得;另一方面又不能一次就把差距拉得过大。这次改革后的工资标准,同现行的工资标准相比,最高工资与最低工资之间的差距是缩小了,而不是拉大了。1956年的工资标准,国家主席副主席的工资是644元,勤杂人员和学徒工的是低工资是23元,相比为28倍;同办事员的工资37.5元相比,是17倍。现行的最高一级是404.8元,勤杂工是38元,相比为10.6倍。改革后的工资标准,基础工资、职务工资两项合计,国家主席最高一级520元,一般干部最低一级是55元,相比不到10倍。所以差距是缩小了,照顾了低工资。

还有一条,照顾了中青年骨干和中小学教师。通过这次改革,那些职务比较高、责任比较大而原来工资水平又很低的同志,特别是一批中年骨干的收入,会有较大幅度的增加。中年骨干,也就是我们说的上有老、下有小,工作负担比较重、贡献比较大的,这部分人的工资有较大幅度的增加是应该的。再就是中、小学教师的工资有较多的增加,而且还提前从19851月起实施。方案规定:中、小学教师除领取工龄工资外,还加发教龄工资。方案还规定,中学教师最高工资可以相当于大学副教授的中等水平;小学教师最高的可以达到讲师的水平。这样作的目的是为了提高中、小学教师的社会地位并逐步缩小同其它行业的收入差距。

第四是妥善处理离休、退休的待遇问题。

在这一次工资改革中,对于已经离休、退休干部的待遇,书记处、国务院作过认真的讨论,确定了两条原则:一是这些同志的待遇,不再套入新的工资标准。因为离、退休后领取的离、退休费属于生活保险性质,而在职干部的工资属于按劳付酬性质。如果离、退休干部也套新的工资标准,那就要重新评级,套虚职,会引起许多不必要的矛盾。这些道理要同离、退休干部讲清楚,相信他们是会顾全大局的。二是考虑到物价因素,离、退休职工的实际生活水平确实有所下降,对离休、退休干部要给以适当的补贴。

第五是必须严格防止在工资制度改革问题上搞不正之风。

从目前情况看,有一些不正之风严重冲击工资制度改革的工作。比较突出的问题,除了前面讲到有一些单位突击提级、提职、定职称以外,还有一些党政机关通过兴办企业取得收入,搞自费工资改革。这个问题比较大。中央、国务院都连续发了通知,三令五申禁止这样做。这个道理很简单,我们是执政党,干部手里有权,有条件以权谋私,与民争利。我们现在是几个市场、几种价格。有计划调拨的物资,实行计划价格,还有市场价格。如果允许党政机关直接兴办企业,并且拿赚的钱来自费改革工资,那么有的就可以利用手中权力,钻价格方面的空子,买空卖空、倒买倒卖、损公自肥。其结果势必毁坏我们的一些干部,败坏共产党的名誉。我们党政机关干部不能直接经营企业,搞自费工资改革。这个门要堵死。我们的机关干部确实比较清苦,清水衙门。但是,我们共产党人是社会的公仆,应该后天下之乐而乐,让工人、农民先富起来。要讲党性,讲觉悟。我们的党政机关、党政机关干部在经济改革中十分重要的任务,就是为发展生产服务,为基层、企业服务,要为国家的富强和人民的富裕而献身。我们必须做到这一点。

最近我们参考了一些国家的公务员法。目本早就规定,凡是国家公务人员,一律不得兼任以营利为目的的工商企业公司和其他团体的负责人,也不得自办营利企业。如果违反,要判处一年以下徒刑,或三万日元以下罚款。瑞典的公务员法规定得更加明确,本人不能办,本人的妻子、孩子和其他直系亲属也不能经营与公务员身份不相称的企业。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党政干部更不应该以营利为目的去经商、办企业。这个道理是很清楚的。

最后,希望我们劳动人事部门要进一步把改革工资制度的工作做细做好。改革工资制度是一项艰巨而复杂的工作,做好这项工作,劳动人事部门的同志责任特别重大。在过去的几年里,同志们做了大量的工作,非常辛苦。为了搞这个方案,花费了很大精力。希望同志们把中央关于改革工资制度的指导思想掌握好,对于改革方案及其实施步骤,进行周密的研究。在实施的过程中,坚持积极稳妥的方针,尽快做好改革的各项准备工作。通过工资制度的改革,还要促进人事制度、劳动制度的改革。对工资、人事、劳动制度的改革,要通盘考虑,统筹安排,有条不紊地进行。要深入实际,调查研究,及时妥善解决改革中出现的思想问题和一些政策性问题。这一次工资制度的改革,任务繁重,时间紧迫。因此,除了业务主管部门的同志抓紧工作之外,希望各级党委和政府加强领导,注意做好思想政治工作,及时解决工作中出现的新问题,保证工资制度改革顺利进行。

我们相信,经过各级领导同志、广大干部和职工群众的共同努力,一定会使工资改革工作取得圆满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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